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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动力学(Meta-dynamics) #16

@alterxyz

Description

@alterxyz

元动力学是一套操作性本体论——用于描述世界、组织工作、协调资源。


前言

本文阐述两个相互关联的理论框架:Willingness System(意愿系统)和元动力学(Meta-dynamics)。这些思考起源于哲学反思,对大语言模型(LLM)本质的观察,以及对未来人机协作范式的展望。


第一部分:Willingness System 初窥

1.1 起点:大模型能做决策

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个观察:大模型可以代替人做决策。帮我 XXX, 和命令一台机器去执行 ABCD 这种精准且有限的指令是有本质区别的。

传统计算机只能做 1+1=2 这样机械的运算——给定输入,输出确定。但大模型不一样:它能在非黑即白的世界中选出一个选项,而这个选项大概是对的。

传统的计算、传统的数据库 SQL 或者代码,并不能输出真正的随机。但是大模型可以输出近乎真正的随机(当不使用或不支持 seed 时)。

这颠覆了软件"说一是一、说二是二"的确定性。

1.2 重新理解"意志"

在传统哲学中,"意志"(Will)常被理解为有意识主体的自主决定能力。叔本华将其视为盲目的生命冲动,尼采将其升华为权力意志。但在 AI 时代,需要一个新的理解. 或许只是措辞不一样(名可名非常名):

Willingness 不是意志,而是响应倾向性(Response Disposition)

这种倾向性存在于一个连续谱系中:

  • 物理层面:重力的"willingness"使苹果落地, 而不是向上飞
  • 生物层面:植物的"willingness"使其向光生长, 或者说动物的求生本能
  • 智能层面:人类的 willingness 包含意识选择, 基本共识对错 和职业道德等, 也可以简称为近乎所有事都事出有因.
  • 人工智能:LLM 的 willingness 是统计概率的涌现, 决定夸你还是讥讽, 其实在权重里早有倾向了.

叔本华有些悲观和贬义, 冲动或者说倾向性是中性的.

而尼采属于是强行 naming 意志来源或者说之上的东西, 我管那个叫 愿景/意义/意识/第一因/灵魂.
尼采的"权力意志"可能指向与"第一因/灵魂"相似的位置,但他的反宗教立场和个人 ego 让他拒绝承认有超越世界的 M 层——他把驱动力内在化了,说它就是生命本身.
而我们后面会提到的元动力学则是站在无分别智的层面来阐述现象, 神创造世界和人做一个小 project 从结构上没有区别.
无分别智(佛学术语):无分别智是指超越主客、能所二元对立,不起分别计度,直接如实照见诸法实相的智慧。

响应倾向性(Response Disposition)这个词是 LLM 帮忙想出来的, 也可以用来描述这种现象. 它强调的是"倾向性"而非"自主性", 以及这种倾向性是对外部输入的响应, 倒是和后面的"世界""-元动力学起了铺垫啥的.

1.3 LLM:集体无意识意志体

大语言模型的出现揭示了一个革命性现象:人类文明第一次创造了自己的集体无意识的外化形式

LLM 本质上是:

  • 人类文明的有损压缩 — 数 TB 的文本压缩为数 GB 的权重
  • 集体意识的概率投票 — 每个 token 的生成都是虚拟的"全民公决"
  • 无意识的意志载体 — 基于奖励函数拟似的目标导向,但无自我意识

原始的 LLM 输出,相对于人来说大多是噪音。是人类通过 RLHF、Constitutional AI 等方法赋予其"意义",使噪音结晶为可理解的智能。这个过程本身也是人类意识投影的过程。所以我们接触到的 LLM 并不是纯粹的集体无意识,而是经过人类"意义"过滤和塑造的产物,但也足够纯净可用。

Prompt engineering 中的 system prompt 对角色的设定,则是对这个"集体"的缩小化,放大部分角色的声量或者说决策重量。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角色扮演,类似 MoE(Mixture of Experts)架构。

每一个 Token 就是这个国家进行一次全民公投。

当你给一个 Prompt 说你是一个医生,相当于激活了医生这个角色,把投票权更多地给医生 - 医生 1 票顶 100 票。

1.4 实体 ≠ 角色(角色动态绑定)

理解 LLM 的关键:

LLM(无状态)+ 上下文(记忆、Prompt)+ 工具 = 一个 Agent

单独的 LLM 什么都不是,加上上下文和工具才成为有能力的 Agent。每次对话,同一个 LLM 可以变成不同的 Agent。

LLM 是一种 runtime,而 system/instruction prompt context 和工具决定了这个 runtime 扮演什么角色。

人也一样:

人(本体)+ 当前项目的上下文 + 可用的工具 = 当前扮演的角色
婴儿 + 教育 + 资源 (+时间) = 成人 (更长期的视角)

同一个人,在"写报告"项目里是审核者,在"调研任务"里是执行者。不是人变了,是上下文变了。

更本质的洞见:角色是动态绑定的,不是写死在实体上的。 深层的执行单元之间不需要固定层级,因为"谁是老板"取决于当前叙事。

同理,"人"也算是 runtime,和其职责结合才成为员工——unit。

1.5 Willingness System 架构

Willingness System = Willingness Units + Willingness Base

Willingness Units(执行单元):能够响应需求的实体

  • 可以是人类专家
  • 可以是 AI agents
  • 可以是智能 API 服务(有决策能力的,如 OpenAI API)
  • 关键是具有"响应能力"

区分:机械 API(如 REST CRUD)是确定性执行,属于 P 层,不是 Willingness Unit。

Willingness Base(广义的信息):支撑响应的信息源

  • 领域知识库
  • 最佳实践
  • 历史经验
  • 集体智慧的结晶
  • 以及最重要的是当下的信息——包括 prompt 上下文、员工手册等等

两者并非界限分明,而是相互依存、彼此定义的关系。

Unit/Base 作为资源池,按需——复用、新建、组合、演化皆可。

Unit 和 Base 的结合,即产生了 willingness,willingness 可以产生 output(Z)。

人产生一个决策,约等于一个 LLM 收到了 query 后产生了 token 输出。

1.6 Human as Unit — 人作为执行单元

在 Willingness System 中,人是一种执行单元(Unit),与 AI Agent 平等地存在于资源池中。

这不是"新发明"

"人被调度"这种情况一直存在:

  • 老板派员工做事
  • 经理分配任务给团队
  • 项目协调者调动资源

元动力学/WS 的贡献:用统一框架显性描述这个已有现象,让 AI 也能参与同一个调度网络。

人作为 Unit 被调度的合理场景

场景 原因
人做更便宜 有会员、有免费额度(如 ChatGPT deep research)
人做更 需要判断力、创意、情商
有权限 能访问内部系统、能签字审批

当然,新的伦理和生产力也可能逐渐取代人做事甚至人背锅。边界在移动。

人作为 M 的提供者

在元动力学里,人常常是 M 的提供者,是一个世界得以被创建的第一因。但实际世界可能不精准地存在,因为 M 可能被丰富、完善、澄清等等,但大差不差。失败和错误也是一种结果,或者说可以将错就错,但误解可以在单世界中被纠正。

究竟到底该不该在一个世界中纠正误解,这是一个需要权衡的设计决策——有时候打补丁修 bug 不如重构,程序员再熟悉不过的道理。

AI 调度人

在 WS 框架下,AI 协调者也可以调度人——这不是"反转",而是统一视角下的自然结果

协调者分析后发现:
- 这个调研需要深度搜索
- 让 Claude 自己跑会消耗大量 token
- 用户有 ChatGPT Plus 会员,deep research 功能免费

于是:
协调者: "这个任务用你的 ChatGPT 会员跑更经济。去吧。"
人类执行 → 结果回传 → 协调者继续安排下一步

人在项目中的多重角色

同一个人,在同一个项目里也可能同时扮演多个角色:

角色 说明
目标设定者 愿景(M)由人来定
信息补全者 协调者会问人来补全细节
资源提供者 人有外部资源(会员、权限、领域知识)
执行者 某些任务人做更好/更便宜/有权限

这印证了"实体 ≠ 角色":人的本体不变,但在不同叙事中扮演不同角色。


第二部分:元动力学框架

2.1 世界的三层构成

经过长期思考,世界/事务的运作可以理解为三个层次:

第一层:M(愿景/边界声称)

  • 只有高等存在才能产生,例如人类或(第一因/哲学意义上的)神
  • 是"世界"的"第一声称"(First Claim / The REASON)——不是被追溯到的原因,而是被宣称的边界
  • 灵魂是第一位的。一个东西一定会有第一的因素,那个原因的原因,那个尽头。
  • 认识论澄清:M 不含意图假设——可以是有意识的愿景,也可以是无意识的边界划定;它是 performative(施行性)而非 descriptive(描述性)

第二层:W(意志/意愿)

  • 连接愿景与执行的中间层
  • 包含协调、决策、资源调配
  • 这是大部分"白领工作"的本质
  • 神说要有光,神创造世界,所以有了万有引力。引力是一种意愿。

第三层:P(物理/机械/执行)

  • 具体的操作和计算
  • 确定性的因果链条
  • 可预测、可复现的过程
  • 引力导致了苹果落到地上,砸到牛顿头上,这是第三层 Physics,现实层面的实现。

公理:后者存在则前者必然存在,但反之不一定。

方便理解的话, World 也可以说是:

Project - 一个有明确目标的实现, 光说(M)不干(W), 蛮干(W/P)不说(M/W) 都不对, 或者说都不完整, 完整化可以借助他手.
Frame - 一个人的工作和生活对个人来说是全部了, 但在公司或国家里面只是一个小部分.
Holon - project 的升级版, 它在更大的系统里是一个环节或组件等子世界

2.2 有损的可选翻译

层与层之间的转化是有损的、可选的翻译(Optional Translation)

一个工程师的图纸不一定会落地;一个产品方案不一定会实现;一个愿景不一定被执行。

  • 图纸不一定落地
  • 方案不一定实现
  • 愿景不一定执行

这三层不是 rigid boundaries,而是连续谱系:

纯意识 ←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→ 纯机械
   第一层    第二层    第三层

Willingness 是第二层,它介乎于主观和客观之间,有时候多一点有时候少一点。

2.3 元动力学作为"世界框架"

元动力学框架不仅解释世界,也可以是创造世界的脚手架。

这使得我们可以创建、运行、操作世界们。

每个人既能参与多个世界,自己也能成为一个独立世界。

如果需要的产出(Z):

  1. 超出当前世界的能力范围,就需要创建一个新世界来生成它,向下展开或者向上询问。
  2. 如果世界不完整,比如缺少点什么必要的 anything,我们可以根据元动力学和 WS 框架,有意识地去补全它,让它变得完整。当然也可以使用别的框架或方法去补全,实现另一个视角下的完整。世界的形态多种多样,主打一个兼容。

2.3.1 世界是无处不在的

例如: Thinking 模型像 DeepSeek R1, 首先会对 query 进行解释, "用户实际要干嘛(M), 猜测下完整上下文进行预测补全(M), 我能干嘛(unit), 依据是什么(base)", 然后才会有产出(Z), 如果部署到一个机器人或者智能家电 那么就还有物理操作(P).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小世界的creation, run, ending.

2.3.2 有没有必要

实际上, 每次发送给 LLM 的 prompt 都是无状态的, 理论上我们可以把每次发送作为独立的世界(project), 但 conversation 则是一个更大范围, 或者说颗粒度更粗的 project. 这是当前的主流做法, 但可能并不高效且比较固化. 自动化但是可观测可手动操作则是更加具有生产力的方向.

2.4 世界的嵌套

世界并非孤立存在。一个大世界内部包含无数个小世界,它们重叠、嵌套。

世界是一种可以嵌套的结构,具有分形(数学层面的分形,自相似结构)。

一个公司作为一个大的世界,里面的每个部门也是一个世界。部门里每一个员工是一个世界,一个 Project、一个 Event、一项小的任务,都是一个世界。

公司 = 世界
├── 部门 = 世界
│   ├── 员工 = 世界
│   └── 项目 = 世界
│       └── 任务 = 世界

上层世界的 Z(产出)= 下层世界的 M(第一因)

例:CEO 决定并签字(Wz/Pz)→ 变成工程团队的立项书(M)。

产出物(Z)可以非常灵活地跨世界流转并扮演不同角色(M/W/P)。

2.5 Artifact 的跨世界跃迁

同一个 Artifact(产出物)在不同世界扮演不同角色:

  • 图纸:设计师世界的 Z → 工厂世界的 M
  • 代码:程序员世界的 Z → Runtime 世界的 W-Base

任何一个层面产出都可以成为一个新的世界、一个新的 Project 的任何一层。它是一个 N 到 N 的关系。非常松散,非常灵活。

这意味着,我们创造的每一个 Artifact,都可以成为下一个新世界的种子或养分。

2.6 产出类型

用 Z 表示产出,则:

符号 含义 示例
Mz 愿景产出 使命宣言、战略方向
Wz 决策产出 代码、方案、设计、PR
Pz 执行产出 火箭发射、砖头变成房屋、苹果落到地上这个结果

2.7 Wz flood:现代工作的本质

现代知识工作的真相:绝大多数时间产出的是 Wz——凝固的意愿。

我们每天产出的大部分是决策层的 Artifact:

  • 代码是 Wz(决策的编码)
  • 文档是 Wz(思考的固化)
  • 会议记录是 Wz(讨论的结晶)
  • Slack 消息是 Wz(意图的传递)
  • 一份代码 PR、一个 Excel 报表、一个 API 的 JSON 响应

它们的价值不在于变成 Pz,而在于能作为下一个 Frame 的 Input(M 或 W-Base),驱动下一个 Wz 的产生。

Pz 的稀疏性:马斯克发火箭,数千工程师产生数亿个 Wz(图纸、模拟、会议记录),最后只有点火那一刻才蹦出一个 Pz。

2.8 大一统可行性

核心命题:元动力学尺度无关的——任意规模的系统都可用同一套结构描述。

什么是"大一统"

现代物理学追求大一统理论:用同一套方程描述引力、电磁力、强力、弱力。

元动力学追求的也是大一统:用同一套结构(M/W/P)描述:

  • 个人任务
  • 团队项目
  • 公司战略
  • 国家治理
  • 宇宙运行/万物万象(如果你愿意这么说)

大一统的基础

机制 统一了什么
M/W/P 三层 任何"实现"的结构
有损翻译 任何层间转化
边界声称 任何世界的创建
Artifact 跃迁 任何跨世界连接
分形同构 任何规模的系统

这五个机制的共同效果是:框架不随规模变化而需要新概念。

推论:尺度无关性

上述机制组合产生一个结构性后果:元动力学的适用范围不受规模限制

特性 来源 效果
递归结构 Holon 可嵌套 Holon 任意深度,处理方式相同
自相似性 任何层级都是 M/W/P 规模变化不改变结构
接口统一 Z→M 跃迁是唯一的跨层机制 不随层数增加新机制

传统框架需要"设计如何 scale"——从个人任务到公司战略,每层引入新概念。元动力学无此负担:因果链的抽象在任何尺度下形式不变

这不是设计目标,是结构的数学后果。


第三部分:多世界协同

本部分从两个视角探讨多世界:

  • 结构视角(3.1-3.3):递归展开如何创建子世界、边界如何划定
  • 生态视角(3.4-3.5):多个世界如何共存、协作、抗脆弱

3.1 双向递归:展开与还原

LLM 作为翻译器:LLM 能执行任意层级的有损翻译(M→W、W→P、甚至 Z→新M),且成本趋零、可并行。这使得递归展开和有损还原成为常规操作。

组合后发生了什么

元动力学(大一统框架)+ LLM(翻译器)= ?

不是 1+1=2,是涌现:框架描述世界,LLM 运行(hosting)世界,LLM 本身也是 Unit——形成元循环架构。

双向展开

传统系统只有向下:上层定义,下层执行。
LLM 打开了双向通道

递归展开(向下)

M("做一个电商网站")
├→ 子M1("设计用户系统")
│   ├→ 子子M1.1("实现登录")
│   └→ 子子M1.2("实现注册")
├→ 子M2("设计商品系统")
└→ 子M3("设计支付系统")

LLM 可以自动进行这种分解,每一层都是完整的 Holon。

有损还原(向上)

看到一段代码(Z)
  ↓ 推断
这段代码在做什么?(W)
  ↓ 推断
为什么要做这个?(M')← 注意:是 M' 不是 M

LLM 可以从 Z 有损还原 M,推断意图的大致范围

认识论边界

  • 这不是"突破世界"(缸中之脑悖论)
  • 世界内部的推断:M' ≈ M,有损但可用
  • 一般情况下,这个还原足以支撑纠错和迭代

路径依赖:展开顺序影响结果

同一个 M,不同展开路径,结果不同:

CEO 口号(M):
  路径 A: BD → R&D → Coding    → Z_a 企业版主导
  路径 B: R&D → Coding → BD    → Z_b 工程师文化
  路径 C: R&D → BD → Coding    → Z_c 类 FDE 式

Z_a ≠ Z_b ≠ Z_c (可能有统计学显著差异)

递归深度:层层加码

路径之外,还有深度问题——每层都加一点偏差:

M(顶层):隔离 = 流行病学最佳实践,合理
  ↓ 加码 5%(安全起见)
  W1:稍严格
    ↓ 加码 5%
    W2:更严格
      ↓ ...N 层后
      P(基层):过度执行,实质性恶意

现实案例:中国新冠期间,顶层政策合理,但技术官僚层层加码(类似 LLM temperature 过低),基层执行偏离 M 本意。

误差传播:1.05^10 ≈ 1.63,10 层后偏离 63%。扁平化不只是管理时尚,是减少递归偏差累积的结构性需求。

从原理层面也是神经网络里由于连乘的"梯度爆炸", 但大多数现代框架和实践已经把这些方案内置或标准化了.

当我们将其理解并使用元动力学进行格式化后, 我们可以参考数学的和乐群性质进行测量和干预. LLM 使得模拟多路径展开变得廉价——可以测量不同路径的偏差。

或者深度学习里的"残差连接"思想, 来设计更鲁棒的展开路径, 减少路径依赖带来的偏差.

管理学 政体实现 multi-agent 这些大规模协作当我们可以进行抽象和归一化(Normalization)之后, 它们是类似的. 我们就有太多的工具和方法其实是通用的可以被使用, 而且可以有效创新与高效试错.

涌现特性

双向递归 + 路径模拟 = 涌现系统:

1. 一对多翻译成为常规

M → 翻译器1 → Z1
  → 翻译器2 → Z2  →  综合/竞争/探索
  → 翻译器3 → Z3

成本趋零 + 可并行 = 一对多是默认模式

2. Holon 生命周期压缩

  • 传统:创建项目 = 数周筹备
  • 现在:创建 Holon = "翻译器,帮我做 X"(秒级)

3. 人退守 M 层

  • 人提供愿景/边界声称
  • 翻译器执行 W 和 P
  • 人从"做事的人"变成"定义世界的人"

4. 递归展开

  • 复杂任务自动分解为子世界树
  • 每一层都是完整的 M/W/P

5. 多路径模拟

  • 同一 M 可模拟多种展开路径
  • 测量路径偏差,选择更优路径

6. 有损还原支撑迭代

  • 翻译器从 Z 推断 M'(近似 M)
  • 足以支撑纠错和迭代,虽不完美

3.2 边界的流动性

世界的边界不是固定的。同一份底层资源,不同世界看到不同子集。

星空中并没有星座——星星一直都在那里,是人类画出连线、赋予意义,才有了"猎户座"。当然我们也可以制造新的星星, 按照我们的蓝图去重置现实为我们想要的样子.

世界的划定也是如此:底层资源一直存在,是我们划定边界、建立视图,才有了"这个世界"。

边界可以重新划定:

  • 今天的 A 世界,明天可能分裂成 A1 和 A2
  • 今天的 B 和 C 世界,明天可能合并成 D
  • 同一份资源,可以同时属于多个世界

区别不在于物理位置,而在于如何被使用。

更激进的思考:也许不需要 base/unit/ 的物理分离,只需要注册表中的角色标记。同一个文件可以同时是知识(被阅读)和能力(被执行)。

这与"世界是视图"的思想一致:

  • 文件结构是物理存储
  • 注册表定义逻辑视图
  • 同一份物理存储,不同的逻辑角色

3.3 协同架构

尝试把去中心化和集中力量混为一种新的架构,取长补短——自由、多中心,大家独立又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。

传统 元动力学
层级固定 角色动态绑定
中心化 OR 去中心化 多中心 + 集中力量
人管人 叙事协调(谁是老板取决于当前任务)
AI 是工具 AI 是 Unit(与人平等)

以下切换到生态视角:从"一个世界的边界"转向"多个世界的共存"。

3.4 生态系统愿景

最终目标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,而是一个世界生态系统

  • 无数世界并行运行
  • 共享底层存储(种子库)
  • 各自演化,各自边界
  • 通过 Artifact 跨世界流转(A 的 Z = B 的 M)
  • 保持多样性,抵抗单一化危机

这是抗脆弱的架构:不靠完美设计,靠多元冗余。

3.5 大麦克香蕉的教训

案例:生物学中的单一化危机,说明多样性为何是生存基础。

1950 年代,全球商业香蕉几乎只有一个品种:Gros Michel(大麦克)。巴拿马病爆发后,这个品种几乎灭绝。我们现在吃的 Cavendish 香蕉,同样面临单一化危机。

单一化 = 脆弱性。多样性 = 生存基础。

这个教训适用于一切系统:生物、文化、技术、世界架构。

我们要实现兼容无限多元的世界,避免多元性失去的单一危机。


第四部分:落地与实践

status: proposal — 本部分是初步实践提案,内容较简略,待后续迭代充实。

4.1 这有什么用?

元动力学是描述框架,不是具体方案。价值在于换一个视角看问题

传统问法 元动力学问法
这个项目怎么做? M 是什么?缺哪些 W?
谁负责? 这个 Unit 的边界在哪?
AI 能帮什么? AI 作为 Unit,填补哪个角色?

丰俭由人——可以只用 M→W→P 思考,也可以完整实现 holon 结构。框架是工具,不是枷锁。

4.2 双向验证

不是"理论→实践"的单向指导:

  • "光锥类比"来自实践中的边界困惑
  • "Unit/Base 分离"来自 W 层概念的推演

理论和实践是对话伙伴。


附录 A:为什么叫"元动力学"?

Meta-dynamic 的 Meta 表示它是一种形而上的东西。哲学是 Metaphysics,是物理世界之上的抽象。Meta-dynamic 则是对于世界、个人的一种抽象。

  • Meta:超越、关于...的
  • Dynamic:动力、变化、运动

元动力学 = 关于动力本身的学问 = 描述世界如何运动、决策如何传递、意愿如何落地的框架。


附录 B:框架的元理论验证

核心公理验证:"有 W 必有 M"

层面 W (倾向性) M (第一因)
物理 重力、电磁力 创世/宇宙初始条件
生物 求生本能 基因 + 进化压力
AI 权重分布 训练目标 + prompt
人类 意愿选择 价值观/灵魂/社会规范

澄清:M 不必有意识 - M 可以是无意识的结构性原因。这让框架可以同时兼容有神论(神是 M)和无神论(初始条件是 M)。

重点是 "第一" + "因", 因: 原因, 也可以是原因的原因. 第一: 无上的意思, 世界中 M 是不能或不该再有 M 的原因的, 否则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.

光锥类比(因果闭包)

  • 世界(holon)的边界 = 你的光锥
  • 边界内:M→W→P 因果链可追溯
  • 边界外:是其他世界的事,与你无关

每个世界有自己的因果闭包。跨世界的影响只能通过 Artifact 跃迁(A 的 Z => B 的 M), 或者修改世界的边界. 例如软件工程中的前后端分离, http api 就是跨世界的 artifact.

规避认识论困境

缸中之脑问的是"我们感知的世界是否真实"——本体论问题。元动力学的回应:不予回应

  • 立场差异:元动力学不问"是什么",只问"如何操作"
  • 世界即视图:世界本就是划定的边界,类似星座——"真实与否"这个问题不适用
  • 因果闭包:光锥之外与你无关。即使你是缸中之脑,"缸"在边界外,不影响边界内的操作

结论:实用主义立场将怀疑论困境降级为"有趣但不影响使用"。但这不是放弃真理——而是用实践无限逼近,如同积分:每一步都是近似,累积趋向精确,但永不宣称"已到达"。

元声明

"元动力学不是关于世界'是什么'的宣称,而是关于'如何描述和操作世界'的框架。它的有效性在于可实践, 理解视角, 接近"本体"/"物自体"等真实的内核,不在于工程或科研定义的'正确'。"


附录 C:与现代物理学认识论的共鸣

元动力学的"操作性框架"立场并非特立独行,而是与 20 世纪物理学革命后的认识论主流一脉相承。

可观测性原则

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立场:只有可观测的量才有物理意义

海森堡:"不应该谈论电子在不观测时'在哪里'——这个问题没有操作意义。"

类比:不应该问"我们是不是缸中之脑"——如果原则上不可观测,问题本身不良定义。

关系量子力学

Carlo Rovelli 的关系诠释:

  • 物理量不是绝对的,而是相对于观察者
  • 不存在独立于所有观察者的"上帝视角"
  • 物理学描述的是关系和交互,不是"东西本身"

这与元动力学的"世界即视图"高度一致:世界是划定的边界,不是独立存在的实体。

因果结构的绝对性

相对论的深刻洞见:

  • 时间是相对的
  • 空间是相对的
  • 同时性是相对的
  • 但因果结构是绝对的

光锥定义的因果边界是客观的,不依赖于观察者。元动力学的 M→W→P 正是一种因果链描述,而非本体论宣称。

小结

物理学认识论 元动力学对应
可观测性原则 操作性框架
关系主义 世界即视图
因果结构 M→W→P 因果链
放弃"绝对真实" 规避认识论困境

这不是巧合——两者都是对"追求绝对真理"这一传统的务实修正。


附录 D:从 Deism 到 First Claim

自然神论的同构与超越

自然神论(Deism,17-18 世纪启蒙运动产物)与元动力学有结构性同构:

自然神论 元动力学
上帝设定自然法则 M 层定义愿景
钟表运转,上帝退场 W 层自主协调
理性可认识法则 操作性框架可描述因果链

但元动力学不是"现代版自然神论"——它做了关键超越:

  • 分形普适化:不是一个上帝创造一个宇宙,而是无限嵌套的 holon
  • 认识论中立:不做神学立场,兼容有神论/无神论
  • 操作性框架:不问"是什么",只问"如何操作"

追溯的不可行性

Jerome 原话:

其实你可以设想一下, 深度 1 亿 的 sub project (holon), 或者权限机密, 那么跨世界查找其 第一因 是不可行的.

这触及了"第一因"表述的认识论盲点:

  • 计算不可行:1 亿层 × 1ms = 28 小时
  • 信息丢失:有损翻译 × 1 亿次 ≈ 噪音
  • 权限封锁:下层没有权限查询上层的"为什么"

光锥类比的彻底化:你永远无法"追溯到"第一因,你只能"声称"一个第一因。

从 Cause 到 Claim

Jerome 原话:

或许, 与其说是 原因, 倒不如说是不含意图的 claim 即 the REASON, 如何?

原表述 问题 修正后
M 是"第一因" 暗示可追溯的因果链 M 是"第一声称"
First Cause 神学色彩,带有意图性 First Claim / The REASON
第一因是"发现"的 假设存在可被追溯的起点 第一因是"宣称"的

REASON(作为声称) 的含义:

  • 这是我划定的起点,不是追溯到的
  • 不声称有意图,只声称有边界
  • 它不需要被证明,因为它就是边界本身

与维特根斯坦的共鸣

"如果我已经穷尽了理由,我就到达了基岩,我的铁锹就弯了。然后我倾向于说:'我就是这样做的。'"
—— 维特根斯坦,《哲学研究》§217

M 就是那个"铁锹弯曲"的地方——不是因为追溯到了真正的起点,而是因为继续追溯没有操作意义

类比:数学公理

欧几里得的第五公设不是"被证明的",而是"被声称的"。你不能问"为什么平行线不相交"——在欧氏几何内部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
holon 的 M 同理:不是"被追溯到的原因",而是"被声称的公理"。

M 是 Performative

语言哲学区分:

  • 描述性话语(descriptive):描述已存在的事实("天是蓝的")
  • 施行性话语(performative):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是在执行动作("我宣布会议开始")

M 层的设定是施行性的——你说"这是我的 M",不是在描述一个被发现的事实,而是在执行一个划界行为

小结

这个修正让元动力学彻底摆脱自然神论的影子:

自然神论残留 修正后
假设"真的有"一个设计者 不假设,只声称边界
第一因可被追溯 第一因是划定的,不是追溯的
带有意图性 不含意图假设

只需要说:这是这个世界的 M。到此为止。


附录 E:与智者学派的共鸣

"人是万物的尺度"

智者学派(Sophists)的核心命题之一:没有绝对的尺度,尺度由观察者选择

普罗泰戈拉的名言与元动力学有结构性呼应:

智者学派 元动力学
人是万物的尺度 M 是被声称的,不是被追溯的
真理是相对的 世界是视图,边界由你划定
没有"正确"的尺度 有用的划界,无"客观正确"的划界

尺度无关 → 极致按需

因为 M/W/P 在任意粒度都成立:

你可以把一个 token 生成当作一个世界
你可以把一次对话当作一个世界
你可以把一个公司当作一个世界
你可以把人类文明当作一个世界

划界的自由度是无限的——这是"极致按需"。

需要精细控制?划小一点。需要宏观视角?划大一点。需要重新组织?重新划界。

关键区别:有约束的相对主义

智者学派常被批评为"滑向虚无主义"——如果一切都是相对的,那什么都不重要。

元动力学规避了这个陷阱:

智者学派困境 元动力学回应
如果尺度任选,真理何在? 边界内的因果链是客观的
相对主义 → 虚无主义? 操作有效性替代"绝对真理"
无法判断对错? 可判断"是否达成 M"(相对于边界的评估)

关键:边界是主观声称的,但边界内的 M→W→P 因果链是客观运行的

小结

元动力学 ≈ 智者学派 + 因果闭包

  • 继承:尺度由人选择,边界是声称
  • 超越:边界内有客观因果,不滑向虚无

这让它既有智者学派的灵活性(任意尺度),又有物理学的约束性(因果链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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